我愿一生披荆斩棘护你们周全@速冻汤包

极速爱情

短篇【轻度R18、略长慎入】

设定:一见钟情,地下赛车手与高中生,非专业领域若有BUG别介意

——看《信仰之名》MV突发的脑洞,不过与MV剧情无关。

 

这么多年追求的速度与激情,全都消耗在彼此相遇的那个青春年少里。

如今再见,才忆起那天无论如何都不该放手。我这么笃定,以为过得去,实际却在每一场疯狂极速的赛事里玩命的想你。

王源,我爱你,不输给时间。

 

王俊凯是在一个深夜的赛车场子里第一次见到王源。

一见钟情,大概就是那种感觉。

那天王源穿着一身朴素的校服站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有些突兀,身形白净清瘦,侧颜线条完美,五官精致,懵懂的表情仿佛一个走错地方的迷途者。

王俊凯在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心里有些异样的情绪上涌,莫名的烦躁感,接过一旁小弟递来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根万宝路,在长长的吐出一口烟后才刻意压低声音问:

“那个男孩看着面生啊,谁带来的?”

陈冠宇顺着大哥的眼神望过去便忙回说:“那是王源,宏哥学校里的朋友。”

“二宏?他怎么带学校的人来这?”

“不知道。”陈冠宇耸耸肩。

“那你怎么认识他?”

“在学校经常见他和宏哥在一起。”陈冠宇解释道,“我也纳闷儿,这源少在我们学校可是出了名的资优生,老爸还是京城有名的地产大亨,公司在美国都有上市,和我宏哥这种人——实在有点不搭。”

“……….”王俊凯听了这话便不作声,默默的吸了两口烟,眼神不时瞟向王源的方向。王源还背着书包,清瘦肩线勾勒出优美的弧度,眼神犹疑中带着点莫名的兴奋,隔着这么远,王俊凯也觉得王源的眼睛很漂亮,似有水光在眼波流转,熠熠生光。

“凯哥,到你了。”安黎亲昵的唤他,纤细的手指拉了拉他的黑色皮衣。

“恩。”淡淡的应了一声,王俊凯复又看了眼王源,狠狠的吸了口烟后突兀的一把拉过陈冠宇嘱咐:“完事儿后,让二宏带着他和我们一起庆祝。”

陈冠宇眼底滑过一丝震惊,但却不多问,只是点点头。

王俊凯满意的把烟熄灭在一旁的烟灰台上,才迈着步子向场内走去。

王俊凯是在高一开始迷恋上飙车的,那时候飙车还只局限在公路或某条环线举行,参加的车辆也只有简单的几款大众车,改装的部分仅局限于车胎、轮毂和排气管。由于还是高中生,赌注也只是一顿饭,或是请客唱卡拉OK。 起初车是他那群太子党朋友们出的,无非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追求刺激的玩具。王俊凯家境普通,可是长相出众,在八中校园里一直都是个风云人物,刚开始被他们拉入伙时还有点不情愿。等到了地下赛车场时便被当时的气氛感染了,那些青春年少的叫嚣、黑暗里闪着光亮的烟火棒、甚至是身材火辣的机车妹,都让他感到新奇无比,加上本就爱车,又极有天分,从此便开始了漫长的车手生涯。

那时的生活比寻常高中生过的刺激一点,但他作风干净,技术又强,还不至于影响到学习上。入圈不久便很快结识了一批同他一样的热血青年,高喊着对赛车矢志不渝的爱做着头顶光环的美梦。

刘志宏和小弟都是当时被王俊凯车技吸引而来的死忠粉。

“大源,看,Karry男神上场了。”刘志宏兴奋的指了指站在赛道中间的高挑人影。

王源不了解赛车,只是刘志宏成天在他耳边念叨,他便对这项运动有了几分好奇。今日周五,高二不用补课,他不想早早回去被迫坐在琴房里练钢琴,便跟着刘志宏到了这里。此刻王源望着远处的赛道眼睛发亮,他还没有深夜出现在这样的高速公路过,周围黑压压一片喧嚣,打扮夸张的男男女女令他有些不安,心脏却隐隐跳动得厉害。

许多时候,越是天差地别的环境,越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就是坐上那辆红色跑车的?”王源试探的问。

“对啊,Karry男神可厉害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刘志宏说到这里就被靠过来的小弟拍了拍,附到耳边说了几句,眼底滑过一次讶异,最终点了点头。

王俊凯坐上那辆跟了自己很久的日产车350Z,眼神不屑的望向一旁的对手。今天这场比赛突然,不过是一群在国外读过几年书的小“海归”们突如其来的挑衅,大抵是发现国内不似美国开放,台面上的赛事拿不到资格,在地下赛车混迹良久后,听闻区区一个大二学生也配称作‘车神’有意找茬罢了。

不过好在对方提出的赌金可观,王俊凯没做多想便答应了。此刻看到对方那辆被主人装饰得过分的肌肉车,心下已经判出高低。

临近出发,双方都凝神望着前方。

安黎一身紧身套装包裹着火辣辣的身材,此刻举着旗子站在赛道中央进行起跑发令,手臂一挥,两辆车瞬间绝尘而去,留下一群兴奋的围观群众叫嚣。

不出所料,王俊凯获胜。下车时,照例是众星捧月般的欢呼声以及对家恼怒的瞪视。不过丧家犬的悲鸣众人早已司空见惯也没人真的理会,此刻场上齐声响起“王俊凯——王俊凯——”的欢呼声,安黎一脸骄傲的站在他身边,伸手递过去一沓厚厚的信封:

“凯哥,你的赌金,请笑纳。”女孩长长的黑发如波浪般垂泻而下,望着他的眼睛里尽是崇拜。

“恩。”王俊凯点点头,却不接,冲一旁的小弟说,“今晚去K歌,我请客,想去的都来,啤酒随便点。”

“哇哦——”众人纷纷起哄响应。

就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中,王源第一次认识了王俊凯。

当晚去K歌的人很多,刘志宏说什么也硬要拉王源去,王源有点犹豫还是跟去了。他是健全的高中生,当然也有和同学出去唱K唱到很晚的时候,只是这次不同,地下赛车圈里的人形形色色,他有些不安,坐了一会儿刚想开口提出离场,就莫名被一只手搭上肩。

“怎么不唱歌?”嗓音低沉却异常好听,王源回过头来就看到王俊凯一脸笑意。

“……… ”王源不太习惯这种自来熟,心下有些别扭。

“以前没见过你,你是二宏的同班同学?”王俊凯倒是不在意。

“…恩…我经常听他提到你……”王源慢吞吞的开口,”我叫王源。”

王俊凯微微挑了挑眉,手便一把揽住王源的肩凑过去问,“哦,他平时都说我什么?”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连呼吸都能打在对方脸上,王源觉得这个姿势有些过于亲近了,他伸手推了推王俊凯的胸膛,“…说话不用靠这么近……”

王俊凯只是笑。

“他说你车技很厉害,为人很好。”王源淡淡的说。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王源觉得气氛有点尬尴,他坐在角落里,也不懂王俊凯为什么突然从包围圈挪到自己身边,此刻喉咙有些莫名的渴意,伸手就要拿起桌前的杯子喝两口,指尖触碰到杯沿时被王俊凯一把按住,“你还是高中生吧,啤酒少喝,喝可乐吧。”说着就拿过一旁盛可乐的玻璃杯递给他。

“………”王源接过,喝了两口忍不住说,“二宏不也经常喝酒,现在高中生哪有不能喝啤酒的。”

“你想喝酒?”

“…也不是。”

“那就别喝了,我不喜欢你喝。”说到这里还摸了摸王源的头,“下次还来看比赛吗?”

王源被他刚才那句暧昧的话搞的有点不知所措,此刻望着对方那双桃花眼,心里竟犯了点涟漪,鬼使神差的回了句,“不一定,你比赛的话倒是可以来看看。”

王俊凯被他那句话逗乐了,笑的猫纹都露了出来,“好,下次比赛,我让二宏通知你。”

王源这才发现王俊凯笑起来时露在外面的两颗虎牙,心里暗想,这么帅的脸却长了两颗可爱的虎牙,这大概就是别人说的——反差萌。

当晚和王俊凯较为亲近的一伙人喝喝唱唱玩到很晚,出了KTV天都亮了,几个男女生率先扛不住招了出租车撤了。刘志宏还有些微醉,但是意识清醒,走出KTV大门了发现王俊凯还凑在王源身边说着什么有些诧异,不过也识趣的没有打扰。倒是安黎,穿着一双黑色高跟皮靴,裸露在外面的大腿肌肤有些冷,她冲站在他身边的王俊凯说,“我困了,你送我吧。”

王俊凯这才扭头看她,“冷了?”

“恩。”

也不马上回答她,侧身对一旁的王源说,“你先别走。”

说罢就拉安黎走了几步站在马路边沿,长臂一挥就招来一辆出租车,嘱咐了几句也不管女孩一脸的不乐意。

回来才对刘志宏他们说:“看你们都困了,快散了回去睡觉。”

刘志宏倒是有些不放心,毕竟王源是他带过来的,本着兄弟情谊他迟疑了一下,“大源他……..”

王俊凯挥挥手,“我送他回去,顺路。”

刘志宏心里忍不住吐槽,顺路个屁,男神你以为我不知道大源家住哪啊?!

王源忽然开口,“不用了,我和二宏一起回去。”

王俊凯却在这时拉住他的手臂,“王源,我送你。”这话说得有些强硬,口气坚决,眼神里却有请求,眸子里闪着光,似乎他要送王源回去是一件非常迫切的事情。

王源看他那个样子,也不知道是被下了蛊还是怎么,竟也没再拒绝。到最后竟真的上了他的车,那辆红色的350Z,跟着主人多年,内部被改造得面目全非,高性能的激情极速全掩盖在正常的外表之下。

王源上了那辆车,此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再下过那辆车。

 

“为什么特意送我?”王源坐在副驾驶席上开口问。

“那你为什么答应我?”王俊凯反问。

“…………”长久的沉默,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这暧昧的情愫,自第一次见便生根发芽,却还不到捅破窗户纸的那一天。

 

王源后来去看了王俊凯的第二场比赛,有了第二场就会有第三场,以及之后的无数次比赛,王源都陪在王俊凯身边。

前面几次还是二宏拉着他去,刘志宏也是个聪明人,他跟着王俊凯玩车两年,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心下已经有了判断,唯一担心的就是王源的态度。后来王俊凯主动来学校接人,王源倒也顺从,于是每一次王俊凯就这么不厌其烦的去接了人再送回家,也不嫌折腾。

这天王俊凯约了刘志宏几个出去烤肉,照例是要叫上王源的,却听刘志宏说王源这周末要上钢琴课,刚想作罢,就接到王源电话说课换到下周今天可以来。

他心下欢喜,刚拉开车门手却被刘志宏按住,“男神,我们谈一谈大源的事。”

王俊凯皱眉看他。

“大源和我们不一样,他以后肯定是要出国深造的。”

“你什么意思。”

“我想…我们还是和他保持距离吧,为了他好。”

“………他和我们在一起不开心?”

“……不是,只是你和他……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和王源的事你少管。”

“——不行。”刘志宏大着胆子开口,“大源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他和你这么下去!”

“和我在一起怎么了?!”王俊凯被这话弄得有些恼,眼神已经变得莫名凶狠。

“你对他上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Karry男神,你长得帅又有才华,找什么样的女孩子不行,为什么偏偏是王源?!”刘志宏一鼓作气吼道。

“………”王俊凯沉默片刻,见刘志宏眼底尽是严肃到极点的认真,才慢慢说出心底的话,“我只喜欢他,别人都不行。”

刘志宏见他态度异常认真,好一会儿才耐着性子开口:

“………karry男神,大源以后肯定是要当个钢琴家的,高中一毕业可能就会去维也纳——而你,还有我们,对,我们是梦想当一名职业赛车手,可是太遥远了。职业的道路门槛太高,限制条件也多,你那么厉害现在不也只能混迹于地下赛车圈?可是大源不同——他资质好,家境也好,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一条凡人羡慕不已的康庄大道,我们不应该破坏他的人生。”

王俊凯被他的一席话怔住,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就一口咬定我会破坏他的人生——”

“——因为他也喜欢你啊!我车技没你厉害,看人可比你清,王源生活自律得很,平白无故怎么会上你的车?”

刘志宏第一次对着他这么大声说话,心里也是没底,热血上涌吼了一通后又不自在的挠挠头:“那个……我知道我就是个局外人…但是我就是忍不住…要说……没别的意思。”说完便慌张的逃离现场,“刚新到了一套点火装置,我去车库看看。”

 

这天白天王俊凯一直心不在焉,王源烤了几串肉递给他,他接过来看了眼也没什么胃口。王源看他那副样子,便知道他有心事,却没想好怎么问。晚上王俊凯照例开车送他回家,王源坐在副驾上看着表盘上时速超过200的指针,心知他心情不好便安静的待在一旁不作声。

没过一会儿,身后就响起警笛声。

王源的心咯噔了一下,慌张的看了眼身侧的王俊凯,后者看了一眼后视镜,表情不屑的切了一声,反而加大了时速。

王源心里有些惊慌,手不自觉抚上王俊凯的大腿,“你怎么了,开慢点,别和警察对着干。”

明明只是最寻常不过的话,此刻听在王俊凯耳里却变了味儿,也不知是在较什么劲,他发狠的猛踩油门扔出一句:“没事儿,他追不上我。”

王俊凯的车等于他半条命,每时每刻都在改装更新,为的只是竞技场上那短暂片刻的极速驰骋。他承认自己对速度有天生的敏锐,追求刺激,已然成为他人生的伴奏曲。

王源却有点恼了,皱着眉出声,“这和他追不追得上你有什么关系?!下了高速就要进中环了,你飙那么快会被暗警盯上。”

说曹操曹操到,王源话音刚落,拐角处突然杀出来一辆黑色宝马M-Power,一个180°甩尾直接硬生生把他们拦截在了路中央。等到王俊凯被迫停了车,车里的警察才掏出指示灯放在车顶,快步走下车不留情面的敲了敲车窗。

王源打开车窗,就传来警察的命令:

“熄火、驾照、身份证。”这口气,看来已是相当熟练。

王俊凯冷眼掏出驾照冲对方嚷:“你怎么老盯着我不放,有本事开巡逻车追我。”

年轻英俊的警察不理会他,边做记录边回声,“你最近常跑这条道,没看到限速80啊。上面盯了你几回了,我开隐形战车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样不要命的车手。”

王源这才看出端倪,他们双方似乎认识,而且渊源颇深的样子。

“这位朋友,你看起来还未成年吧,怎么上了王俊凯的车?”年轻的警察对着王源倒是和颜悦色,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可爱的酒窝。

“………”王源没有和警察打过交道,跟着王俊凯,倒是把该经历不该经历的都尝了个遍。

“千玺你开罚单就开,别骚扰他。”王俊凯不耐烦的挥手。

被唤做千玺的年轻警察瞪了他一眼,一鼓作气写了罚单随手就冲他脸上扔,王俊凯也不理,一扭头就又开始踩离合,千玺却在这时忽然趴在车窗上问:“最近怎么不见安黎,我还等着她和我吃饭——”

说到这里王俊凯忽然松了离合猛踩刹车,轮胎顷刻间漫出的白色烟雾喷了他一脸,“要见她自己联系。”丢下这么一句便扬长而去,只是这次时速倒是控制在了80以内。

王源到家门口的时候还有点心有余悸,更多的却是对王俊凯的恼意。他的生活里除了学校就是钢琴,跟着王俊凯接触赛车圈,却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根本不懂车手——尤其是地下车手性子里的叛逆血液。

“你们玩车的是不是都这么儿戏,不把命当命?!”王源解下安全带,“你要是心情一不好就这么开车,我们迟早会在医院见面的。”

他气鼓鼓的要推门就走,却发现门被王俊凯从里面上了锁。

他扭过头来看他,满脸的不可置信:“王俊凯——你什么意思?!”

王俊凯这才扭头看他,桃花眼里的情愫深不见底,“你在担心我?!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

“因为你。”

“我?”这回换王源愣住了。

王源,车手从不儿戏,我一直都是认真的。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

“………”王源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措手不及,沉默了半天却突然说出一句不相干的话来,“可是你不是有女朋友?”

“……我哪里有女朋友?”王俊凯错愕,料想过他的千种反应,却没想过这一种。

“那个安黎,就是经常在赛车场上见到的那个很漂亮的女生。”

王俊凯听到这里嘴角滑过一丝笑意,“你搞错了,她只是我同学好不好。”

“——可她和你很亲密……”王源话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有点吃味儿,耳根子不自觉泛了红。

“怎么,吃醋了?”王俊凯眼底笑意更深。

“呸,谁吃醋了。”

王俊凯却在这时扳过王源的脑袋,不由分说的凑上去给了王源一个深吻。

王俊凯的吻带着成年人的成熟气息,引导着王源一步步向自己靠拢。王源还不曾谈过恋爱,这简直可以算是他的初吻,这么纯情、青涩、小心翼翼的回应自己,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蝴蝶振翅,王俊凯第一次和王源接吻的时候,忍不住悄悄睁开眼睛看他,心里全是春风拂面的灿烂美好。

这么美好的少年,长得清秀又满腹才华,居然硬生生被自己掰弯了。王俊凯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应该跪在王家祖坟上磕上几个响头。

一吻完毕,两个人都有些情动。王源脸颊通红,看着他的眼眸清亮。

王俊凯笑着抚上他额前细碎的刘海说,“王源儿,我们在一起吧。”

“……好。”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两个人巴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24小时都不分开。和王俊凯一起打拼的几个赛车场上的同行一开始都有些震惊,后来却也都慢慢接受了王源的存在。怎么说呢,对于一群成天和发动机、引擎打交道的年轻人来说,王源是不同以往的清新存在。

“空气净化器?”队里的机械调教师罗庭信就曾玩笑般的说过。

王俊凯是在真正和他互通心意后,才知道王源是独居在一栋清冷的别墅里,父母常年不在身边,屋子里只有负责照顾他起居的忠叔和兰嫂。

王俊凯时常去别墅区接他,忠叔看他也是眼熟了,觉得王俊凯虽然和王源以前那些朋友不一样,但却彬彬有礼,家教很好,倒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后来高三王源学业繁重,便不那么经常性跟着王俊凯跑深夜的场子了,两个人得以见面的时间少了很多,这天王俊凯来等他放学,王源刚上了车关上车门,王俊凯就迫不及待凑过去吻他。

吻从嘴角蔓延开来,从额头到脖颈一寸也不放过,王俊凯总是这样,爱的这么热烈,仿佛这份爱有时限,燃烧殆尽后会连灰烬都一点不留。王源被他亲得云里雾里,直到两个人都面色潮红才暂时停歇。

王俊凯凑到他耳边说:“源源,搬出来吧,和我一起住。”

仿佛是诱惑人心的罪犯,步步为营,就等着王源就范。

王源又怎会不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想到自己高三了确实很少能见到王俊凯,心里盘算着怎么给忠叔说。王俊凯倒是早替他想好了一切,明面上说是高三学业重,跑来跑去浪费时间决定住校,实际上却是办了手续直接搬进了王俊凯家里。

搬家那天王俊凯和王源都有些异常的兴奋,行李全部安置好后便搂在一起说情话。

王源和王俊凯毕竟相差几岁,接触的世界不尽相同,感情却来得迅猛,如龙卷风般侵略过境。缠绵的相拥,蚀骨的情愫,自相遇那一天起就越演越烈,红线越缠越深,似要和眼前这个人纠缠一辈子。

王源因为王俊凯喜欢上了赛车,渐渐懂得各种赛车的门道和知识,才惊觉进入职业世界有多难。而王俊凯也时常坐在一旁听王源弹奏钢琴,以前混着刘志宏他们在重金属摇滚下跳舞的他也慢慢开始欣赏古典音乐的悠扬婉转。王源弹奏出来的音符,一声一声,入了他的心,令他听惯了排气管和发动机轰鸣的双耳得以片刻的安宁。

喜欢上对方,连带对方的梦想都一起喜欢,并且变得如此重要。

深夜躺在床上搂抱在一起做爱,都恨不能要把对方榨干似得。

王源认识王俊凯以前还是一张白纸,尚不懂得男欢女爱,更不要说同性之间。第一次的时候全是本能的害怕,身体紧绷到两个人都十分难受,王俊凯看他那个样子于心不忍,凑上去吻他的眉眼就要作罢,王源却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不放。

王俊凯,我要你,即使疼,我也想要你。

他少年时期所有对于欢爱的知识都来自于王俊凯,每次在床上都被弄得意识不清,时空交错般分不清当下和未来。王俊凯抽插的频率快到他只能发出破碎的呻吟,汗液自额头流淌下来滴落至王源的眼皮上,温度灼灼。两个人常常一晚上不知疲倦的做上好几回,仿佛野性难驯的困兽,连最后一点精液都要被榨干才肯罢休。这么激烈的性爱,伴随的全是王源诱人心痒的呻吟。

王源在这样的早晨醒来后嗓子都是哑的,发声都困难,王俊凯便耐心的抱着他伺候他起床,连喝水都要一口一口灌进去,王俊凯毕生的耐心,仿佛全用在了王源身上。

他的钢琴少年,已然渗透进他的骨血,如果要割舍掉,就是连筋带骨的痛。

 

高三的下半学期,王源的学业已经相当紧了,王俊凯便让王源专心学业别等自己。

他最近晚上出门的频繁,王源好几日不见他,这天晚上躺在床上便睡不着了。终于在深夜两点等到王俊凯,看着他一脸倦容的进卧室,王源立马起身开了床头灯。

“你怎么还没睡?”王俊凯有些错愕。

“几天见不到你,睡不着。”王源这话说得直白,听在王俊凯耳里就是撒娇。

他忙靠上去揽过王源亲他的额头,“想我了?”

“恩。”

“那以后回来再晚,早上我都送你上学怎么样?”

“——不要。”王源立马摇摇头,“这样太辛苦了,王俊凯,我不要你那么辛苦。”

王俊凯便搂着他笑,摸了摸他的头说,“送你,怎么会辛苦。”

王源觉得王俊凯是在说情话,听听就好,并不当真。他惯性伸手去抱王俊凯的脖子,轻轻柔柔的吻他的唇,只道是在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两个人搂在一起吻了会儿王源便说:

“明天上完课学校要放假了,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要在家备考,估计忠叔要接我回去了。”

王俊凯扫了一眼桌上的台历,才惊觉马上要高考了。

“恩,回去也好,安心备考。”

王源却忽然摇摇头,“回去要一个星期见不到你了,我舍不得你,我让忠叔后天来学校接我,明晚上我陪你去赛车场好不好?”

王俊凯有些迟疑,“你要高考了,不该再把精力浪费在这些上。”

王源听他这话便急了,搂着他凑到他耳边说,“我要去的。我听二宏说了,明天晚上的比赛非同小可,我担心你,我去不成就不能安心复习。”

王俊凯听他这话,便知他去意已决,“……王源——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当晚的比赛居然不在惯常的高速公路和环道上,王源坐在副驾驶上一路看过去,竟然发现车子上了环形山道,天色已晚,除了起点处闪着烟火的光亮和嘈杂人声,周围都是黑压压一片,连个灯都没有。

显然,这是一片被废弃的山路,让地下飙车族钻了空子,专门用来进行一些非法违章比赛。

夜色里王源的手心不自觉冒着冷汗,等到两人到了目的地下了车,对方早已经等候多时。王俊凯牵着王源的手不缓不急,连眼神都懒得给对方一个,冲一旁的小弟问:

“封山了吗?”

“宏哥他们已经设了路障,各个入口也留守了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不过他人呢?”

“——我来了。”刚说到这里远处就传来刘志宏的声音,他手里拿着地图和对讲机,一路风尘仆仆跑到他们跟前,刚站定就忍不住开口:

“我刚又查了遍地形,这里又黑弯道又多,特别是崎岖小路,真多得像迷宫一样。对方特别擅长跑这种环形山道,信哥统计过他之前的出弯速度,稳定性很高,男神你确定要比?我觉得你更擅长直线加速赛,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就麻烦了。”

王俊凯这才挑眉看了一眼对手,对方是之前在前夜“04聚会”上遇到的车手,和自己年龄不相上下,同以往那些虚有其表的人不同,是被获准参加FIA赛事的车手,漂移和甩尾都玩的得心应手,车也是难得的好车,光听此刻发动机的轰鸣声也知道对方在改装上下足了功夫。

“不试试怎么知道?”王俊凯一句话不痛不痒。


王俊凯有超高的漂移技巧,他曾经因为一件小事惹王源生气,半夜王源负气出走。王俊凯开着那辆红色的350Z追了一路,王源不理他,他自己又拉不下面子道歉。后来居然开着车绕着王源站立的中心当场来了个360°漂移,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用车轮把王源脚前的几个空空的可乐瓶子投进了街边的下水道。

王源被他的车技镇住,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耍什么帅!”

……….


今晚上暗中关注这项赛事的人很多,大概是因为此次比赛的难度和危险系数极高。王源这才注意到,连好久不见的安黎也在,她眼神清冷,仿佛看不到王源一般,目光灼灼的望着王俊凯,像极了一支带刺的玫瑰。

“好吧,男神你加油,如果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呼我,我们这边随时支援。”

“放心吧。”王俊凯拍了拍刘志宏的肩。

这才回过头来安抚性的握紧王源的手,望着他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他不放心留王源在这儿,他是车手,对于此次比赛心里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骄傲不让他说。

“王俊凯,我想到了一个新的赌注。”对面的黑发青年忽然开口。

“赌注不是原钻吗?你想反悔?”王俊凯挑眉。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我们俩比赛多没意思,要赌就赌得大一点。”

“有话直说。”

“——爽快!”青年赞许的点了点头,“我欣赏你的车技,不过还不知道你的胆魄怎么样。这样,我们加一个人,各自载着他比完全程,如果你能不分神赢我,不仅原钻是你的,国际汽联的张主席我都可以向你引荐,怎么样?”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有诱惑力的条件,王俊凯做梦都想要获得参加FIA赛事的资格,却苦于一直拿不到入场券,起初答应与对方飙车,一方面是想要原钻,另一方面也是想见识见识国际汽联的门槛。

刘志宏觉得这个条件不至于太坏,赢了更是大好,刚想要自告奋勇的提出加入,就被一旁的安黎抢了先,“我来,我可以。”

王俊凯皱眉看她。

对方轻蔑的扫了她一眼,扭过头冲王俊凯说,“她是哪冒出来的,我又不傻——我要他参加。”说完便伸手直指站在王俊凯身侧的王源。

他手才刚指着王源,瞬间就围上来几个人挡在前面,刘志宏更是首当其冲。

这里的人多半是认识王源的,能一路死心塌地追随王俊凯的,大都见惯了大风大浪,对于自己崇拜的‘车神’竟然有个同性爱人的事儿早已见怪不怪。他们爱屋及乌,加上王源平日里为人亲切和善,他们都把他当弟弟般宠爱,自然不希望王源过多的沾染这个圈子。

“他是圈外人,不关他的事。”刘志宏呛声。

“哟,宝贝得紧啊,看来我没看错,他就是王源吧?”青年露出一脸了然的笑,抬眼盯着王俊凯,“就他了,非他不可。”

王俊凯脸色已经变得难看,握着王源的手发紧,“他不行,除了他都可以。”

对方瞬间露出轻蔑的笑,“不是他,比赛还有什么刺激可言?”

“………”王俊凯发怒在即,却被一旁的王源回握住掌心,他扭头看了王源一眼,王源眼睛里尽是动人的微光,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你要是选他,这场比赛就作罢。”

王俊凯从不反悔已经说定的比赛,即使是偶尔遇到对方临时增加一些无理的条件。此刻他却这般强硬的单方面反悔,连对方都有些微的愣住。不过好歹是见过大场面,也不恼,只是冲王俊凯的背影喊道:

“王俊凯,你有什么资格当‘车神’,你就是个孬种!”

王俊凯懒得理他的叫嚣,倒是王源听到这话忍不住停了脚步。到底还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沉不住气,受不了王俊凯被一星半点的辱骂,他挣脱开他的手冲到对方面前:

“比就比,不就是载个人,他难道还能输了不成?你要是输了,跪在地上为你刚才的话道歉。”

王俊凯见王源冲上去就心知要遭,他的小小爱人,他比谁都清楚,冲动倔强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现在倒好,对方成功挑燃了他的怒火,自己怕是再怎么劝也劝不回来了。

“哟,小美人儿,怎么,生气了?有本事叫你家哥哥跟我比赛啊,赢了我就服气。”对方玩味的看着王源,眼神里竟有几分猥亵。

王源觉得简直恶心,他心底气不过,更多的是伤心。这样的人都可以在国际汽联沾亲带故,他那么耀眼的王俊凯,却只能混迹于地下赛车圈,谁说上帝是公平的?根本就是眼瞎!

 

几个人争执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各自的不快上了车。

王俊凯直到坐在车上都还在不放心,扭头看一眼坐在副驾上王源说:“源源,下车吧,我们不比了。”

王源听了这话便伸手覆上他的手背,“王俊凯,我信你,你不信你自己吗?”

“………”

“你是我心里最棒的车手,刚才那个人,连你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王俊凯,我想要看着你实现自己的梦想,为此就算前方的道路多么漆黑幽深,途径多么肮脏污秽,我也要陪着你走下去。这里从来不是公平的世界,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相信命运对你这么残忍,钻石终有一天会发光,你也终有一天会得到世界所有的美好与掌声。

我爱你,很多晚上看到你不甘的练车,在漆黑无人的环路上练习最艰难的过弯,计较刹车踩多少松多少,就特别希望你以后能飞得比任何人都高。

不过飞得再高,也别忘了我在家等你,我怕哪天你一上了高速,就会不归。

 

事后回忆起来,天知道王俊凯有多后悔那天让王源上车。

 

“今天6月1日深夜,B市钟南山上限速50公里/小时的环形山道上,两个分别驾驶日产黑色Skyline GT-R及红色350Z的年轻人以240公里的时速互相竞速,与一辆在悬崖拐弯的出租车发生严重碰撞,出租车司机头部严重受伤。两车手一人受擦伤,另一人逃逸。据悉两辆车的副驾上皆载有乘客,尚在逃逸中的Skyline GT-R目前下落不明,另一名搭乘红色350Z的年轻人全身多处受伤目前还在医院抢救,经本台记者调查,发现该名少年竟是著名地产大亨王越的独子,事故过后,王氏夫妇已经即刻前往医院,目前肇事的两名青年均收到了当地警方的传讯和法庭的传票,正等待进一步审理。”

电视里传来主播机械冰冷的陈述语调。

 

易烊千玺自事发那天,专门负责监管王俊凯,独立病房总是清净得让人周身泛起了寒意。

“王俊凯,你是车手,赛车就会有危险。体验极速驰骋的同时,也必然要承受可能带来的致命后果。”

“你现在了无牵挂,不懂得惜命,终有一天,会有人让你后悔现在的放肆。”

“你是地下车手,我是警察,我只要还在驾驶隐形战车,我见你一次,截你一次。”

“车手都是赌命,就看你输不输得起。”

……………

 

这些天,王俊凯躺在警署安置的独立病房,受到24小时的监护。易烊千玺每一次来,都会语重心长的和他说很多话,回忆里自认识千玺,他就对他说过好多话,明明每一句都那么在理,自己却从来不听。现在他倒是句句听得明晰,却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王俊凯身上的伤不重,却仿佛再也起不来般,吊着半条命。

刘志宏和小弟每天都会去看他,却从他嘴里逼不出一句话。安黎也来,每回都是红着眼眶回去,在窗边留下一束清幽的百合。庭审的日子渐渐近了,王俊凯的伤全好了,却像个活死人般。

安黎为他请了最好的律师,交付了高额的保释金,但无奈王俊凯在法庭上毫不配合,死死咬定自己有罪,常常弄得为他辩护的律师尴尬不已。案情就这么胶着下来。

——王俊凯,你到底要怎样?!

安黎看着他面如死灰的神色,恨不得扇他两巴掌,哪怕是惹他生气也好过现在这样,“你现在这幅样子做给谁看,你没了王源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我这么心疼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王俊凯依旧不理他,安黎还想上前说什么,被易烊千玺抱着腰拦住。

“算了,他现在这个样子好不了了,暂时取保候审吧。警署还有我,他会没事的。”

安黎忽然觉得累极,他从高中起就一路追随王俊凯,用尽了浑身解数得以留在他身边,到后来,竟比不过一个凭空出现的王源。

 

半个月后。

这天VIP加护病房一如往常般安静,林婉心坐在王源床头削水果。她现在耐心十足,已经从最初的抓狂到现在习惯性的等待。他的儿,安静的像一株植物,好些日子没有在他面前活蹦乱跳开口说话了。

车祸发生当晚,检验下来,王源头部受创,脑部有积水和脑干受损造成昏迷,左小腿大小骨骨折,右手无名指被撞断,虽然经过及时抢救渡过了危险期,但能不能恢复到受伤前完好无缺的状态,医院也说不好。林婉心从最初整天以泪洗面,到现在日日焚香祈愿,这心态上的转变,实在是历经太多波折。

“唔……王……凯……刹车……”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床头传来。

林婉心惊得水果都掉了,狂喜般靠到床边凑上去,“源源,源源,你是不是醒了?你说什么大点声,妈妈听不见。”

王源意识朦胧,嘴里念念叨叨,却都是单个的音节,林婉心当即按下了护士铃,不一会儿,病床前就围满了人。

王源在众目睽睽下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等到视界不再模糊,才看清眼前一张张或陌生或关切的脸。

没有他期盼中的那个人。

“妈。”他艰难的开口。

“源源,妈妈在这。”

“他呢?”

“谁?”

“王俊凯,王俊凯他有没有事?”

“……源源,你伤还没好,先别管其他。”

王源一听这话便不管不顾的要起身,林婉心当即吓得赶忙按住他,“——他没事,好得很,你要干什么?!”

“……”王源听了这话便安静下来,“……我要见他。”

“——不行,他把你害成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再见他!”

王源看着眼前面红耳赤的母亲,他了解母亲脾性,王源天性里部分的倔强就来自于她。这个妇人,盛怒之下的决绝不留余地,不会有任何回旋的机会。

除非——

王源忽然抢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果刀,他刚醒,左手还有些发软,却足够他握住刀柄。此刻他眼神决绝的望着林婉心开口:“我要见王俊凯——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你!!”

………………

 

这天天气晴朗,户外阳光充足,夏日的蝉鸣迎着缕缕清风拂面。王俊凯坐在太阳椅上发愣,安黎坐在他旁边为他一片一片削梨,试探性的想要伸手把梨喂进王俊凯嘴巴里,后者却在她凑过来的时候冷着脸扭过头去。

易烊千玺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打破了这一尴尬的气氛。

“王俊凯,跟我走吧。”

王俊凯连抬眼都觉得费力,仿佛世间再也没有任何话能惊动他的情绪。易烊千玺庆幸这次不用碰一鼻子灰,拍了拍王俊凯的肩低声说:

“王源醒了。”

只这四个字,比什么都有用。

王俊凯看他的眼神里有了光亮,甚至带着一层淡淡的水汽。他利落起身,四肢仿佛重新灌满了力量。王源醒了,然后呢?他的钢琴少年,到底好不好?

 

王俊凯走到VIP加护病房的门口时见到了那个神色冷漠的高贵妇人。

还来不及开口说话,迎面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这一掌这么重,直扇得他耳膜发痛,却愣是做不出任何反应。

林婉心看他面无表情,眼底竟然没有一点情绪波动,以为他没有心,恨不得冲上去再给他一巴掌,就被穿着警服站在一旁的易烊千玺拦住了。

“林夫人,省点力气吧,他现在跟个活死人没两样,你打得再用力,他也给不了你任何反应。”说罢挥手示意王俊凯赶快进去,“来,我们到旁边休息一下,之后的事情等他们今天见过面再说。”

进了加护病房,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熏得王俊凯有些难受。

王源一直在等他,见了他就要起身,他赶忙凑过去按住他的肩让他坐好。王俊凯看着他额头包扎的纱布和身上大大小小得伤痕,仿佛被打了一记闷棍,从噩梦中醒来,又掉入一个更加残酷的现实,痛的说不出话来。

“王俊凯,你都好了吗?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外面很好,没什么事。大家都在等着你健健康康的回去。”

“……恩…我的伤,没什么大碍,就是恢复的时间比较长一点。”

“…慢慢养……好彻底…不急。”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说了好一会儿,都闭口不提那天晚上。

病房里很安静,两个人望着彼此眼眸中倒映出的影子,千万种情绪哽咽在喉。王俊凯执起王源在事故中被撞断的无名指,放到嘴边一遍遍亲吻。王源刚想开口,却惊觉王俊凯眼中含泪,泪珠安静无声,如断弦的珍珠滴落在他的手背,惊得王源一时间六神无主。

那是他认识王俊凯以来第一次见他落泪, 太过震撼,以至于王源一时间忘了出声。

王俊凯不说话,忽又凑上去吻他唇,这个吻轻得如羽毛,宛若婚礼上最圣洁的吻,又像是他们第一次在车里接吻,小心翼翼,仿佛呼吸重一点都会打破他们之间甜蜜的氛围。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银光闪闪的项链,王源立马认出这是那晚被当做赌金的原钻,钻石被打磨成了环形的齿轮,造型独特精巧,外观是银色,内里却闪着漆黑幽暗的光。

这是王俊凯这几日以来唯一认真做过的一件事。此刻他动作轻柔的为王源戴上,身怕碰到他身上哪怕一点伤口

“王源,我送你的项链,好看吗?”

“好看。”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王俊凯笑着抚上他的脸颊,桃花眼里溢满了深情,手指一寸寸抚上王源的眉眼,好像是要把他的轮廓记在心里般格外凝重。


“王源,我们分手吧。”


“………….这就是你的决定?”


“…….对,我们分手。”


“…………好。”

 

这份感情如此不堪的结局,我是凶手,你是被害人。感谢你到最后无条件的配合,害怕悲剧重演我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我是车手,赌命就赌命,唯一输不起的,只有你。

王源,我不配。

 

五年后。

王俊凯是在WRC的最后一场车手冠军赛上再度遇见王源的。

这么多年,王俊凯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刘志宏他们几个倒是一直在。那段时间王俊凯已经持续比赛了很长时间,正在冲刺年度最后的阶段,WRC的积分制度与F1相同,每一站的前十名分别可获得25,18,15,12,10,8,6,4,2,1的积分,车手所得积分可成为车手本身及车队年度积分,全年积分最高的车手与车队将获得世界冠军的最高荣耀。

王俊凯的积分靠前,正是在争夺冠亚军的位置。

这么多年,他换了车,头发剪得比以前利落,眼神和样貌却未有明显的变化。王源穿着白色暗纹衬衫,双眸透过灰黑色的墨镜一眼就望见了赛道上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如今他有了自己的车队,名声和财富在外,感情生活却是一片空白。

王源特意买了前排的位置,这么些年,他一直细细留心着王俊凯的消息,如今他就要站上顶峰,他说什么也是要来看的。

 

 

“恭喜你——获得冠军。”比赛刚结束不久,王源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王俊凯耳边时,竟恍若隔世。

王源刚才被现场气氛带动,下意识拨通了那个封存许久的号码,接通后自己也有些心惊。五年了,王俊凯居然不曾换过电话号码。

“王源,你在哪?”王俊凯的声音有些发颤,握着手机的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A区观众席,刚看到你拿了冠军。”王源鬼使神差的应了他的问题。

“——站在那里别走,我去找你。”王俊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等等!”王源赶忙开口,“不要来找我!”

“………王源…”脚步硬生生顿住。

“王俊凯,你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分手的?”忽然提起的过往,似要在这人声鼎沸的喧嚣声下一层层揭开伤疤。

“………我没忘。”王俊凯眼神暗了暗,“……怎么可能忘。”

“所以——”王源顿了顿,“——如果你现在来找我,这辈子就再也甩不掉我了。王俊凯,你过去是车手,现在还是车手。车手从不儿戏,爱一个人怎么可以不有始有终?”

“............”

这份迟来的质问,是对王俊凯的控诉,亦是对他们青春期那场无疾而终的恋情的凭吊。

王源病好后如父母期望去了维也纳,在当地的大师班继续进修钢琴。闲暇时间就上网搜寻关于王俊凯的各种报道,细心的剪贴好收藏在文件夹里。一个人要有多坚强,才选择不去忘记,王源后来回忆,才意识到不是时间不够久他不能忘掉王俊凯,而是他根本不愿意忘记他。

我们曾相爱,并且笃定现在你也依然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爱着我,这样的爱情,想想就心酸。

 

王俊凯在人烟稀少的停车场抱紧王源,仿佛要把他嵌进身体里一般,他的钢琴少年,五年不见长高了一点,仿佛连岁月都对他及其宠爱,五官愈发精致好看,眉眼间尽是出世般的惊鸿。

身体严密贴合的间隙王俊凯才发觉胸口有点嗑人的疼,他放开他一点,凝神望着他脖颈才注意到那条若有若无的银色项链。

他一直带着他送给他的那枚钻石齿轮。

“王俊凯,你惨了,你居然真的来找我。”王源埋在他颈窝处呢喃。

“源源,对不起……对不起…….”五年过去,他终于说出了当初哽在心口的那句道歉。

“王俊凯,你最对不起我的——就是你作为车手的自以为是。”

王源看着他的眼眸深情,下一秒就凑上去吻他。

浅浅的吻,混合着王源咸湿的泪水,滑到嘴皮全成了苦涩的滋味儿。

青春期的爱情,都有一张不老的脸。

只是需要在岁月中反反复复确认,我们是否足够爱一个人。

王俊凯那辆心爱的红色350Z在那场事故中报废,易烊千玺动用警车帮他把残骸拖了回来,他那时正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刘志宏便做主帮他把车子存放在了地下室最底层,如同他和王源的爱情——极速、致命却又如烟火般绚丽。

车手都是赌命,在爱情里没有红灯,虽然撞得遍体鳞伤,却终归要迎来熄火的一天。

王俊凯开得再快,飞得再高,如今也懂得惜命。

 不是害怕,而是心里有人,在等他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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